第702章 金髓(2/2)
十七纹神识之境，之前隔着天堑，远若天边，现在仿佛已经近在眼前了。
怪物瞳孔剧变，猛烈甩动脑袋，想将墨画甩脱。
顾全讷讷地点了点头。
它敢笃定，这小鬼肯定是在说谎。
庞大的河神邪念，被墨画吞入腹中。
「我年纪小，也不贪心，」墨画笑着道，「你分我点好东西就成。」
就这样，他一边焚化邪祟，一边吸食神念，一边磨炼道心。
墨画疑惑道：「你怎麽不会死？」
这片阴影，漆黑之中带着血红，气息可怖，但又无声无息。
这种道心的坚守，极其考验定力，但好在墨画已经习惯了，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了。
万般邪欲自心头涌起，也被墨画以坚定的道心压制住了。
这数道神道阵纹，水准还很粗浅，纯粹是因为，显化阵纹的墨画神念足够强大，才能短暂限制住黑水河神。
墨画叹了口气，心中无奈。
墨画打量了四周，见顾家的修士一个不少，都全须全尾的，于大河也醒了，看样子没什麽大碍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黑水河神目光阴沉，冷笑一声，却并不作答。
黑水河神面容扭曲。
此乃神明的核心禁忌。
这缕光芒，照亮了墨画的眼睛。
小孩趴在它头顶上，倒悬着脑袋，盯着它的大眼睛，有些埋怨道：
怪物惊恐怒吼，伤势加重，动作也越来越慢。
不说话……以为自己就猜不出来麽？
这尊黑水河神，应该便是大荒邪神的真正化身，只有二品境界，或许跟神骸还不一样。
「说完了麽？」墨画道。
墨画看着黑水河神，目光微亮，心中默默盘算着。
就算偷袭了，也未必能重创他。
「你不说算了，」墨画又打量了黑水河神一眼，有些无聊道，「我还要赶时间，只能先弄死你了……」
但两个孩子，仍旧没醒来，只是皱了皱眉，想睁眼却睁不开，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「神念化剑的剑式……」
好在现在，只差一点了。
「弄死我？」
时间到了，河神殿也开始坍塌了。
墨画猜测，邪神化身，由「神骸」孵化而来。
黑水河神猝不及防之下，便见到了那一抹禁忌的，死灭的红色。
墨画看了两个孩子一眼，微微颔首，道：
墨画想了想，摇头道：「不急，我还有点事……」
若不靠境界提升，带动神识增长，而是单纯靠自己想办法。
这也是这黑水河神，虽不是自己的对手，但却有恃无恐的原因。
但这个小鬼，他竟然脱口而出，就要索取神髓！
必然是神明之中，出了个叛徒，将一切隐秘，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小祸害！
黑水河神心惊，忽然发现周遭情况不对，定睛看去，就见不知何时，地面阵纹浮现，结成阵法。
有资格插手这盘棋局的人，哪怕看着再不起眼，也绝不可小觑！
黑水河神一念及此，目光惊恐，瞬间化作阴影，想遁入黑水。
墨画觉得这也很有可能。
小小的金剑之上，数道金光绽开，直接洞穿了怪物的头颅。
阴影自墨画小小的身影之后扩散，逐渐变大，显化成一片巨大的妖邪阴影。
现在他吃饱了，而且还有点撑，便想着先消消食，巩固巩固，再退出识海。
墨画无动于衷。
好像到此为止了……
一念及此，黑水河神自己都怔忡片刻。
目前看来，此子不过活了区区十来年，神念就如此之强。
棋手再弱，仍旧是棋手。
「不说话……」
黑水河神心中震颤，此时意识到情况，似乎有些不妙了。
这些莫非就是……
墨画看着一片狼藉的祭坛，无奈叹了口气。
狰狞巨口，将小小的墨画，完全罩住。
另一个可能，就是自己神识还不够质变，「神阶」比较低，所以抹灭不了，更高层次的邪神意志。
墨画手握金光，目露凶光。
墨画却皱了皱眉。
黑水河神道：「你想要如何？」
「你若不愿舍弃肉身，也无所谓。」
识海之内，暂时平静下来。
可身躯庞大的它，根本摆脱不了墨画。
只有千日做贼，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。
黑水一颤，而后从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黑影。
能斩之，却不能灭之。
又是一阵天地倒悬，神念变换。
劫雷！
「嗯。」
「仅凭」二品邪神化身……
又随着梦境还神，进入了墨画的识海。
墨画只是道：「你藏得真好，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。」
「我知道……」墨画撇了撇嘴，「大荒邪神呗……」
就这样，不知过了多久，血河邪念渐渐被焚干了，缕缕神念烟气，也一缕一缕被吞噬了。
关键是这小鬼说谎，没有一丁点犹豫，真的是信口就来。
墨画目光一闪，隐约还记得，自己推衍断剑因果之时，从当年那位剑修前辈口中，听闻到的一些剑招名：
什麽时候，堂堂邪神的化身，意图抹灭一个人族修士的神念，要如此没有底气，如此谨小慎微，要用到「仅凭」两字？
黑水河神既怒且惊。
一个是到了大荒之主这个层次的邪神，神念已然不死不灭，自己抹杀不了。
太虚神念化剑真诀之中，更高深的剑道法门？
墨画心中震颤，目露憧憬。
顾安看了看四周，低声道：「小公子，此地不宜久留，要不，我们先回去？」
此次渔村之行，我本就是冲着你来的。
万邪心中过，片点不留痕。
墨画悄咪咪道：「我给你看个好东西……」
黑水河神眼皮一跳。
能拨开天机迷雾，窥破邪堕因果，知晓大荒之主的尊名，就意味着，这个小修士，尽管修为低微，但已经站在了棋盘之上，有了下棋的资格，而非单纯是浑浑噩噩，受人摆弄的棋子了……
墨画微微一笑，目光之中，露出一丝锋利的剑光。
墨画轻盈落在地面，用金色小剑指着地上的黑水，「出来吧，我知道伱没死。」
可墨画转念又想，看上去可能是「一点」，但谁也不知这一点里，究竟又隐藏着多少道门槛。
「神髓」二字一出，黑水河神瞬间神色大变。
「更何况，你根本不知，我的本尊是何等恐怖的无上……」
阴影如同罪恶的沼泽，黑水弥漫，从中缓缓浮现出一只，口齿巨大的，丑陋的羊角魔物。
这白烟其实也不算乾净，其中还是残留着不少本能的邪念，吞噬之后，不断侵蚀着墨画的意志。
墨画叹气，按捺下焦急的心情，渐渐放平心态。
「小安哥，小全哥，你们替我护下法……」
做事要有始有终。
而有了一整只河神的滋补，他的神识，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。
「如果我发疯了，你们就用这根棍打晕我！」
墨画不再抗拒，缓缓闭上双眼。
「凭你的绝招神念化剑，也只能胜我，却杀不了我。」
黑水河神脸色难看。
于大河又是一慌，忙看向墨画。
「慢慢来吧，应该快了……」
识海之中，墨画的神念化身，睁开了双眼，眸中微光一闪。
神念化剑，无比锋利。
墨画直接动手，小手如铁钳一般，将黑水河神的脑袋，按在道碑上。
「我都可以给你！」
梦魇开始扭曲。
「已经没事了，神魂回来了……」
棋子再强，也只是棋子。
「做神明总归无趣了些，留着肉身，纵情声色，有千万般享乐的妙趣……」
见墨画醒了，众人这才如释重负。
它此时百分百确定，这个小鬼，他真的什麽都知道！！
神阶的本源。
墨画也不罗嗦，乾净利落，小手一捅，淡金色光芒凝成一条金线，直接刺进了怪物的眉心。
黑水河神狰狞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阴毒。
否则仅凭二品邪神化身，根本奈何他不得……
在潜藏的邪祟污染之中，守住人性。
墨画打坐冥想，毫无防备。
但现在形势不利，见识了神念化剑之威，心知不可力敌，黑水河神便道：
「是我冒失了，小道友，可否各自罢手？」
黑水河神一怔，随后忍不住气笑了。
趁它病，要它命！
墨画又「唰唰」连刺几剑，神念化作的剑气四溢，纵横切割，将一个大块头的邪念怪物，切得四分五裂，最终化为一滩黑水，瘫在地上，没了气息。
也是邪神看似寻常，但又最可怕，近乎「无解」的手段。
话音未落，识海的正中央，古拙玄妙的道碑浮现，大道气息浮沉。
黑水焚干，邪气泯灭。
「你想要什麽？功法丶道法丶名声丶权势丶美色……」
「你怎麽才出来？我都等你好久了。」
他将两个儿子紧紧抱在怀里，脸上既有茫然，也有焦急。他分不清状况，根本不知自己这两个儿子，到底是死是活。
墨画也刚好按照惯例，再以这些邪念，磨炼自己的道心。
他没想到神念化剑，竟如此厉害。
尤其这式剑招，在这神念极强，也极深厚的小鬼手里，补足了他神念均衡，但杀伐不够极致的弊端，就变得更为可怕了。
「自然是……」
墨画皱眉，而后恍然。
墨画笑道：「从你道场里学来的。」
墨画要将邪念彻底炼化，摒弃邪祟，去秽存真，保留纯净的神念，才能真正将其吞噬，并且彻底消化。
墨画在其头顶蹦来蹦去，身子轻盈自然如水，将这些杀招，全部一一闪避，而后反手又是一剑，刺入它的头顶。
河神的神念很强，但神念中的一大部分，全都是腥秽的邪念。
当然，这种大实话，墨画是不会说的。
而这个小鬼，神念本身就强。
这小鬼的神念太强了，已有了「道化」的迹象，甚至足以与「神明」相媲美。
这道邪念虽然被神念化剑，削得四分五裂，明显弱了些，但仍旧没有消亡。
就在它即将要吞噬墨画的瞬间，面前忽而人影一闪，墨画的身影不见了。
墨画怕自己被打疼了，所以才在棍子上缠了厚厚的棉布。
邪念猩红，被火红的阵法焚化，化为一丝一缕的白烟，被墨画吸入腹中。
墨画两眼放光，神色大喜。
纯金神髓！